写给正在为孩子
思考未来的家长
这封信,我想了很久才动笔。
过去几年,我一直从事人工智能在企业级场景中的落地应用,也给很多不同背景的人上过课。学员小到 6 岁,大到 60 岁;有来自一线岗位的普通劳动者,也有企业管理者、专业人士和政府部门的领导干部。
这些经历让我有机会近距离观察——当人工智能真正进入社会各个阶层、各个行业、各个年龄段时,它到底会和人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。
我越来越看清了两件事。
第一,这一代 AI 大模型,本质上是一种"通用知识模型"。它能阅读、理解、总结、表达、推理和生成内容——所以它首先冲击的,恰恰是我们过去最熟悉的「知识教育」。
第二,在很多成年人的世界里,AI 是逆人性的。因为成年人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知识结构、工作习惯、身份认同和路径依赖。AI 的到来,不只是带来效率,也会带来焦虑、抗拒和被替代感。
但在儿童和少年那里,我看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反应。
对他们来说,AI 不一定是冰冷的工具,而更像是一个可以对话、可以陪伴、可以帮助他们把想法变成现实的伙伴。成年人要重新学习 AI;而少年,可能从一开始,就把 AI 看作世界的一部分。
但 AI 也像一把火。
驾驭得好,它放大人的能力;驾驭不好,它也可能吞噬人的判断、注意力和主体性。
所以这个时代真正的问题,已经不是「会不会用 AI」,而是——在人和机器协作共生的新时代里:
人,何以为人?
这个问题,AI 不会替我们回答。
我越来越相信,AI 时代的教育,根本不是"教孩子怎么用 AI"的教育,而是借助 AI 的到来,重新回到"人"本身。
当机器越来越会记忆、会表达、会生成、会执行,教育反而更要回答——人的好奇心、判断力、创造力、责任感和价值感,应该如何被保护、激发和发展?
在以人为本的教育里,最珍贵的能力之一,就是创造力。
AI 越强,真正属于人的创造力,就越有价值。
我自己,其实就是在很好的教育土壤里,被保护和提升了创造力。我也是这种教育最大的受益者之一。
2007 年,我进入浙江大学计算机学院 · 工业设计专业学习。那段教育经历,是我这一生非常重要的转折。
今天回头看,我当年所在的工业设计方向,已经在新的时代语境下发展出「智能工程与创意设计」这样的交叉专业,并进入浙江大学人工智能学院的人才培养体系之中。这本身也说明了一件事——设计、工程、人工智能和创造力,正在越来越深地融合在一起。
2007 年到 2011 年,我们正好站在移动互联网爆发的前夜。
那个时候,我们已经清楚地感受到,科技、商业和互联网正在深刻改变传统艺术、设计、制造和产业。我们的老师们很早就意识到——未来的人才不能只懂单一专业,而必须具备跨学科、跨领域、跨系统的整合创新能力。
于是,老师们开始大刀阔斧地探索新一代培养方案,也到世界各地的优秀学校交流学习,逐步形成了「整合创新设计」的教育理念。潘云鹤院士也进一步提出了对创新设计的全新理解——创新设计不是单一维度的能力,而是由人本 · 科技 · 艺术 · 文化 · 商业共同构成的综合系统。
这五个维度,对我影响很深。
它让我明白——真正的创造,不是单点技能的炫耀,而是一种综合能力。一个好的创造者,既要懂技术,也要懂人;既要有审美,也要理解商业;既要能做出东西,也要知道为什么而做;既要能解决现实问题,也要有文化意识和价值判断。
2010 年前后,浙江大学与新加坡科技与设计大学(SUTD)建立了合作关系,参与到这所由 MIT 深度支持的新型设计与科技大学的教育探索之中。对我来说,那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时代信号——设计教育正在全球范围内发生变化;工程、科技、人文和创造力,正在被放到同一张教育蓝图里重新理解。
自 1990 年浙大设计学科创立以来,这片融合工程科技与文化艺术的教育土壤,培养了一批又一批跨界型人才。我后来曾经一对一采访过许多校友——他们有的成为企业家,有的成为设计师,有的进入科技、教育、文化和产业创新领域。
从他们身上,我深深感受到两件事:
是融合跨界的氛围,让他们拥有了持续创造的能力;
是对事情的热爱、以及追随内心的勇气,让他们活成了今天的样子。
但过去,这样的创造力教育,大多只能交给本科生、研究生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它高度依赖基础能力。
你要会画图、会建模、会编程、会调研、会做用户分析、会理解商业模型。专业门槛太高、工具门槛太高、表达门槛也太高。K12 阶段的孩子,即便有很多想法,往往也很难把想法变成真实作品,更不用说变成真实价值。
所以,过去少年儿童的创新教育,很多时候只能停留在兴趣、体验和 STEAM 活动的层面。
直到 AI 来了。
这几年,我做了大量实验。我们把 AI 带进课堂、带到孩子面前,也让不同年龄的孩子尝试用 AI 去创作角色、生成故事、制作网站、完成设计、表达观点、构建项目。
结果一次次印证了我的判断——
创造的冲动,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早。
创意,并不只属于成年人;也属于那些还没有被标准答案驯化的孩子。
少年们从来不缺创造力。他们缺的,是过去那一道道把"想法"变成"真实事物与真实价值"的工具门槛。
而 AI 这一次,把很多门槛拉平了。
所以——
这是历史上第一次,我们有可能把真正的创造力教育体系,交给少年们。
当然,这绝不是把大学课程压缩塞给孩子(那是错的)。
我们真正要做的,是让孩子从小就以创造者的视角,去理解这个世界。
我常常对孩子们说:
「不要只做一个被这个世界消费的人。
要去做一个创造、去改变这个世界的人。」
这句话听上去很大,但其实很具体——
当一个孩子只是刷短视频、玩游戏、被算法推荐内容牵引时,他是在被世界消费。
但当他开始用 AI 创造一个角色、做一个网站、设计一个产品、讲述一个故事、解决一个真实问题时,他就开始成为更主动的人。
他开始从消费者,变成创造者。
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做永乐教育。
办一所自己的"设计学院",原本是我以为退休以后才会做的事。是 AI 加速了这一切。
因为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——真正能够创造 AI 时代下一个辉煌的,很可能不是我们这一代成年人,而是那些从小就和 AI 一起成长的少年。
不是我们,而是他们。
我们这一代要做的,不是把旧世界的焦虑继续交给他们,而是把过去三十多年最珍贵的教育积累,翻译成他们听得懂、做得到、带得走的语言,再交给他们——
我也越来越相信——教育,会成为 AI 时代社会公平最重要的支点之一。
因为 AI 本身既可能扩大差距,也可能缩小差距。关键在于——谁能更早理解它,谁能更好驾驭它,谁能把它变成自己创造能力的一部分。
如果只有少数孩子能站到 AI 的创造起跑线上,那么 AI 会扩大不平等。
但如果更多孩子,不论出身,都能借助 AI 释放自己的创造力——那么教育,就有可能成为这个时代新的公平支点。
这才是「永乐」两个字真正的分量。
如果你也正在为孩子思考未来——
欢迎你和我们一起,把孩子带到创造的起点上。
让他们不只是适应这个世界,
而是有能力参与创造这个世界。